地震老师先逃跑，无法原谅

    新闻背景：

    “在这种生死抉择的瞬间，只有为了我的女儿我才可能考虑牺牲自我，其他的人，哪怕是我的母亲，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会管的。”近日，北大毕业后在四川一所中学教书的教师范美忠这番地震后的“表白”在天涯论坛掀起轩然大波，不少网友认为，地震了老师先跑了是一种本能，无可厚非。但范美忠还要“洋洋自得”地自我表白，实在不明智。（5月25日新快报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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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笔者不想指责范美忠的道德有问题，在灾难来临时，我们没有必要苛求每一个人都做出“超道德”的行为，但范美忠在逃生过程中，所表现出的愚蠢，确实让我感到遗憾和难过。

    比如，地震来临时，范先是“叫学生不要慌”－－虽然判断失误，但这样的举措并不愚蠢，愚蠢的在于他意识到大地震的时候，并没有喊叫学生一起跑，而是自己“猛然向楼梯冲过去”，难道喊一句“地震来了，大家快跑”，也会耽误你的自救时间？任何一个正常人，在发现地震的时候，都可能本能地喊叫“地震来了”，以起到警示他人的作用。范的求生本能可以促使自己先跑，却“遗忘”了告知学生，这样的愚蠢“本能”，不仅从人的社会属性上难以解释，就是以人的原始生物性来看，也是让人匪夷所思－－我们知道，任何动物在灾难来临时，都会发出声音以警示同伴。（这里且不谈他误导学生的责任问题，也不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他：比如，不喊大家快跑，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迅速逃跑的快捷通道）

    范美忠在天涯回应了网友的指责，他表示跑之前自己确实该喊一声，"下次有经验了。但不希望有下次！"，用经验来为自己的愚蠢逃生行为做解释，恐怕难以服众，你既然没有经验，还要洋洋得意，为自己的先跑出来写博客，以表示自己是多么的"明智"，不是可笑吗？恰恰相反，大家看不到你的任何"明智"，只看到"愚蠢"。范伟忠说："我也决不会是勇斗持刀歹徒的人！"——这话也符合专家所说的，不要和歹徒无谓争斗，但问题在于，地震来临的时候救人，和勇斗持刀歹徒是没有可比性的，不和歹徒无谓争斗是为了不激怒歹徒，地震中救人或者退一步说喊一声"地震来了"，会激怒大自然，来更强烈的地震吗？而且喊一声"地震来了，大家快跑"，就会面临持刀歹徒危及生命那样的危险吗？

    说实话，先跑出来并不可耻，但我们更欣赏的是在跑出来的同时，又能机智地救人的求生者，对于范的不救学生，我们不必苛求，但范在自救过程中，没有一点是值得骄傲的，他所体现出的，是一种低能的素质：范在告知学生"不要慌"的时候，自己却发起了"冲刺"，到达了安全区域，被误导的学生在随后出来的时候，范却还要弱智地问一声："你们怎么不出来？"——这样的弱智发问，让人哭笑不得。范可以没有"道德负疚感"，道德上的事情，在地震来临的那一刻，确实不好判断，但对于一个在灾难来临的时候，连喊一声"地震来了，大家快跑"都不会的人，我不知道他洋洋得意写博客的理由何在？是在展现他是多么的愚蠢吗？我为四川都江堰光亚中学有这样的愚蠢老师，而感到难过。（中国网　欧木华）

    范老师错了吗？此事恐怕很难用世俗的对错和善恶观来衡量。当地震发生，丢弃学生而独自逃跑，听起来总有些刺耳，可仔细想想，这正是人性幽暗的正常表现－－谁能否认自己的人性缺乏幽暗的一面？

    为掩护、救助学生而牺牲的老师诚可谓英雄烈士，值得世人顶礼膜拜，但这样的人，万里难挑一。应该视他们为高山仰止、景行行止的丰碑，而不是衡量普罗大众之言行的标尺。不要苛求每个人都去做英雄，更不必拿英雄的高度作为批判利器。一个不断召唤英雄献身的社会并不够健康。常态社会却是以范老师这种自私、而且敢于承认自己自私的人类为基石，制度建构亦然。正视范老师的存在，并学会理解他的行为，是我们迈向法律至上的公民社会的一道坎。

    批评者多半认为，范老师独自逃命，喊都不喊学生一声，实在不配为人师表。后来范老师坦言，他确实应该呼喊学生与自己一起跑。中学生是未成年人，教师负有监护责任，是否应该在灾难来临之时维护他们的生命；未尽到责任该当如何；这是一个严肃的教师伦理问题。撇开“范配不配当老师”不谈，我想追问的是，范老师的做法是否打破了人之为人的生存底线？

    没有。相反，范老师是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之行动，来表达、捍卫人类的生存底线。看看被曲解的他的原话：“在这种生死抉择的瞬间，只有为了我的女儿我才可能考虑牺牲自我，其他的人，哪怕是我的母亲，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会管的。因为成年人我抱不动，间不容发之际逃出一个是一个……”你至多只能说，这是吴思拆解历史式的斤斤计较、精明、冷漠，但你不能否定他作为一个人的权利，正如你不能否定，历史就是用血与冰写成的。

    在我看来，作为一个人(不是教师)，范老师的错误不在于他弃学生而逃跑，而在于事后他所写下的那篇文章，以那样一种语气：貌似有当年鲁迅剖解自我灵魂的直白和真诚，实质上却暗含着居高临下的精神姿态，用自己的伤口，自己的阴暗，来映照观者(看客)的虚伪不堪。（新快报　羽戈）

    随着关注者的增加，有关这些另类言辞的讨论有趋于“八卦化”的倾向，批评中出现人身攻击苗头，辩论呈口水化、荒诞化趋势。

    例如，那位做出“另类表白”的教师是北大毕业，于是批评靶子便呈转向北大之势，还有人专门贴出了这位教师的照片“品头论足”；那句危急时刻不忘强调特殊官位的呼救，被不无调侃地称为“史上最牛官腔”。

    若在平时，对此予以嬉笑怒骂或亦属正常。然而，细一回想那些言辞产生的背景，以及那几个人的身份，却很难让人做到简单轻松，一斥了之。

    影响的范围或大或小，但这几位基本上都可以称为人中翘楚。然而，恰恰是这样的人，却在危难时刻露出人性中的“小”，这不仅令人遗憾，更或有忧虑。比如，公然声称危难时刻即使母亲亦将不顾者，其所寻找的“有意义的教育”会是什么样子呢？那位会打“史上最牛官腔”的官员，在抗灾过程中能否做到“视人之家，若视其家；视人之身，若视其身”，真正身先士卒呢？而那位学生小小年纪便懂得以种种“手段”试图先于同学获救，究竟是什么原因使然？这折射出教育的哪些问题？

    大灾之际的这些另类言词，给了人们一个观照的窗口，借此可以发现教育价值观、官场伦理等方面存在的缺陷和问题。虽然，可以肯定这些问题并非主流，然而却不可忽视其于道德文化建设的参照意义，切忌让其沦为“八卦”谈资，不了了之。（广州日报　隐之）

   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》第四章第四十条规定：“学校、幼儿园、托儿所和公共场所发生突发事件时，应当优先救护未成年人。”范美忠老师未尽到责任。还有，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》规定，教师有“制止有害于学生的行为或者其他侵犯学生合法权益的行为……”的义务。我们都知道，地震是无法制止的行为，作为老师最应该做的就是站出来指导学生逃生。范美忠老师没这样做，这样的老师让人难以接受。

   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，在此次地震中，四川安县桑枣中学创造了2300余师生震后无一伤亡的奇迹。奇迹的造就有多方面的因素，教学楼质量可靠固然是最重要的原因，但也与学校平时组织的紧急疏散演习，老师承担的责任是分不开的。报道称，地震强烈得使挺着大肚子的女老师站不住，抓紧黑板跪在讲台上，但也没有先于学生逃走，而是按照学校的要求行事，指导学生疏散。还有，德阳市东汽中学教师谭千秋老师，“双臂张开着趴在课桌上，身下死死地护着四个学生”；绵阳市平武县南坝小学的杜正香，“用身体为孩子挡横梁”；彭州市红岩镇中心小学的周汝兰，“四进四出救出幼儿园里的孩子”。

    我想，范美忠可以继续坚持自己的想法，但我们却无法原谅他继续做一位人民老师。一则，担心万一再出现其他危急情况，他还是第一个逃跑，置柔弱的孩子于危险境地会造成更大的伤害；二则，我希望所有的孩子都能有一份责任意识，能从小在他们心中种下担当责任的种子。尽管我同样不赞同未成年人舍身去见义勇为，但希望他们成年之后重新萌动心中早已种下的道义的种子。这一点，范美忠的行为已无法去说服孩子，他失去了“学高为师，身正为范”的基本条件。

    我可以宽容范美忠，却无法原谅范美忠老师